曾头市的议事厅里，曾升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瓷片裂纹顺着杯沿爬开。“史西席！梁山贼寇王人快扒到城墙根了，您还按兵不动？”他死后的烛火炬影子投在墙上，活像只金刚横眉的小兽。史文恭持着朱缨枪的手紧了紧，枪杆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出深色陈迹——这依然是曾升半个本事里第三次催战了。

　　谁王人知谈梁山泊不好惹。晁盖的幽魂还在曾头市上空飘着，那支刻着“史文恭”三字的毒箭，于今插在忠义堂的供桌上。可曾升眼里独一自家那点土地，总以为师傅的蛇矛能刺破天。“您二十回合就把秦明挑落马下，怕他们作甚？”少年郎拍着胸脯，全然没看见史文恭鬓角的汗珠——秦明那时落马时那诡异的笑颜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
　　夜袭那晚的月亮跟块脏银子似的。史文恭带着三百亲兵摸向梁山大营，马摘铃东谈主衔枚，却在寨门口撞见秦明提着狼牙棒“未必”巡查。两东谈主打了不到十合，秦明一忽儿卖个蜿蜒，翻身落马时还特意把头盔甩到史文恭马前。“好个梁山轰隆火！”曾升在城楼上拍到手疼，却没瞧见宋江阵营里吴用那一闪而过的冷笑。

　　等史文恭带着“俘虏”回营，才发现秦明的盔甲里塞着封信。“曾头市气数已尽”几个字墨迹未干，外面就传来喊杀声——郁保四这狗东西早就把虚实透给了梁山。史文恭提枪冲出去时，正看见曾升被李逵按在地上摩擦，少年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王人是你这西席没用！”

　　其后的事就轻便了。卢俊义在林子里堵住史文恭时，他胯下的照夜玉狮子马一忽儿前蹄跪地——晁盖的幽魂正飘在树梢上。“早跟你说过秦明是诈败。”史文恭被按在地上时，一忽儿念念起曾升第一次催战时，我方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辽远曾升的惨叫声越来越近，这孩子到死王人没昭着，有些战局从一运转，就不是靠蛇矛能扭转的。